2026-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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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的政坛近期颇为动荡,现任副总统莎拉的弹劾案已进入关键阶段,恰逢其父前总统杜特尔特在海牙的案件也有了新进展。两者的发生几乎是同步的,显然是对杜特尔特家族政治根基的直接冲击。10月8日,国际刑事法院第三审判分庭宣布,杜特尔特的健康状况没有问题,能够正常参与审判并指导律师进行辩护。杜特尔特的辩护团队曾声称他年事已高,无法承受审判,要求进行全面的医学评估,意图通过身体状况搅局。然而,法院的独立医学专家组经评估后,给出了与辩方截然不同的结论,解除了一项重要障碍。
此前,国际刑事法院还驳回了杜特尔特的保释申请,明确表示缺乏必须释放他的证据,并确认了其面临的反人类罪指控。杜特尔特正是因其在担任达沃市市长及菲律宾总统期间的反毒行动而被指控,法院已经定于11月30日开庭审理。尽管菲律宾在2019年已正式退出《罗马规约》,理论上不再受国际刑事法院的约束,但杜特尔特于2025年3月回到马尼拉后,随即在菲律宾警方的配合下被国际刑事法院发出的逮捕令拘留并移交至海牙。这个过程的顺利进行,与菲律宾国内执法机构的协同密不可分,换言之,法律的有效性最终依赖于当事国的执行意愿。
很多观察人士认为,海牙法院是否能给杜特尔特定罪并不是核心问题。国际刑事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往往会拖延数年,而杜特尔特年迈,健康状况随时可能恶化。检方需将每一宗死亡事件与杜特尔特指令挂钩,难度可想而知。实际上,菲总统小马科斯并不需要一纸判决,他所追求的就是杜特尔特持续“被拘”的状态。一旦杜特尔特被限制在海牙,其在菲律宾警察系统内的影响力便被隔绝,这正是对杜特尔特家族致命的打击。
与此同时,菲律宾众议院以257票赞成、25票反对通过莎拉的弹劾条款,这也是菲律宾历史上首次针对现任副总统展开弹劾审判。指控涉及贪污、策划暗杀、煽动叛乱和滥用职权等多项罪名。在案件推进过程中,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依照菲律宾宪法,参议院的弹劾审判需获得三分之二以上的支持票才能决定定罪,而参议院共有24名委员,意味着至少需要16票支持。然而,在9月23日,弹劾法院投票更改了规则,将计算三分之二所需票数的基准改为实际可以参与的参议员人数。当前,四名参议员因拘留、失踪或在国外病休,导致参与投票的基数大幅下降,检方的支持票需求也相应减少。这一操作的背后,掌握“能参与投票”决定权的人,便能决定定罪的票数。
虽然在法律条文上并没有明显违背,但从政治伦理的角度来看,此举已触及制度的灰色地带。菲律宾过去也曾弹劾过前总统和首席大法官,从未有过在审判过程中更改核心规则的先例,这一变化备受关注。检方在十月初也调整了战略,主动放弃贿赂指控,集中精力调查莎拉及其配偶名下约44亿比索的可疑银行交易。菲律宾反洗钱委员会早已披露,莎拉夫妇账户长达数十年的交易可疑金额远超这一数字,检方此举意在聚焦有实质证据的指控,加快审判进度,务实而高效地推动局势向前发展。
将两条案件线缠绕在一起,发展脉络愈加清晰了。国际刑事法院的裁决消除了老杜案的程序障碍,而莎拉的弹劾则通过法规改革和缩减指控加快了进度,尽管两者操作主体不同,但节奏却相互呼应。所有的安排最终指向2028年菲律宾的总统选举。莎拉早已宣布意图竞选总统,若弹劾案获裁决,她不仅会失去副总统职务,甚至会被终身禁止从政,这使她的参选资格岌岌可危。
杜特尔特家族在菲律宾政坛的影响力是层层建立的,杜特尔特时期构建的政治网络和其在警察系统内的人脉,加上莎拉作为民选官员的动员能力,构成了核心的政治资本。而将杜特尔特拘留在海牙,切断了他参与国内政治的途径,叠加对莎拉的弹劾,这一重大变故无疑重创了家族的权力基础。值得关注的是,即使在执政阵营内部,马科斯家族的分歧也已公开显现。小马科斯的姐姐伊梅作为参议员,公开批评针对杜特尔特家族的行动,她称之为“疯狂而邪恶”,并承认与弟弟之间的关系已“形同虚设”。伊梅一直是支持莎拉的核心势力,在家族事务上如此公开表态,表明针对杜特尔特家族的打压并未在执政阵营内形成共识。
然而,逼迫杜特尔特家族并不代表小马科斯一定能够取得胜利。菲律宾政坛长期以来存在一条明确的法则:打压越猛,反弹也会越激烈。杜特尔特在基层民众及警察系统的支持并非仅靠几个司法程序便能动摇。如果审判拖得过久或者情况过于狼狈,老杜在海牙的拘留反而可能成为他家族的政治动员素材,最终的结果无人能预料。当前两边的局势依旧弥漫着不确定性。